第(1/3)页 顺着南站台延伸的废弃铁轨一路向西,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。 赵山河顶着刀子般的夜风,像一头悄无声息的独狼,踩在铁轨旁铺满煤渣和碎石的路基上。脚下的翻毛军胶鞋踩着冻硬的煤渣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瞬间就被呼啸的北风掩盖。 走了差不多两里地,前方浓重的夜幕中,终于浮现出一片庞大且扭曲的黑影。 废弃的机车编组站。 七八节锈穿了底盘的报废绿皮车厢横七竖八地停在断头轨上,像是一具具庞大的钢铁尸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废机油和劣质煤炭燃烧的烟熏味。 赵山河压低身子,贴着一节生满铁锈的车厢尾部摸了过去。 车厢交错的缝隙里,透出忽明忽暗的昏黄火光。 他屏住呼吸,顺着车厢边缘探出半只眼睛。 编组站中央的空地上,几个生锈的汽油桶里燃着熊熊的篝火。火星子随着寒风四处乱窜。 篝火旁边,横七竖八地站着十几个裹着破军大衣的汉子。 有几个人手里端着锯了管的双管猎枪,剩下的腰里全别着报纸包的半截砍刀。 这群人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,一边往火桶里扔着断裂的枕木,一边肆无忌惮地传递着半瓶烧刀子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。 “哐当!” 一声沉闷的铁器撞击声骤然响起。 空地正中央,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两条生锈的铁链死死反绑在水泥废料柱子上。 这人脑袋软绵绵地耷拉着,身上那件劣质皮夹克早就被抽成了一缕一缕的破布条,皮肉翻卷,血水顺着裤管滴答滴答地往下砸。 正是刀疤刘。 一个满脸横肉的西北汉子走上前,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三角铁,对着刀疤刘的肩膀又是一记闷棍。 “装死是吧?” 横肉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倒拎着三角铁在水泥柱子上敲得当当直响:“老子今晚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熬。说,老疤那个狗杂碎到底藏在哪?” 刀疤刘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撑开一丝缝隙,嘴角不断往外溢着血沫子,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喘息。 “我真不知道……” 他痛苦地痉挛了一下,虚弱地摇着头:“几位爷,我就是个废了半条腿的瘸子,平时只想弄点糊口的碎银子安生度日,哪有胆子沾你们这种掉脑袋的活儿……” “啪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