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拄着球拍,慢慢走向家的方向。右腿每一步都拖在地上,划出浅浅的痕迹。走到后院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球场。 南次郎站在工具房的窗后。窗户半开,玻璃反射着阳光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但越前知道父亲在看着他。那道目光不是测量,不是观察,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 他推开门,走进屋子。伦子在厨房准备早饭,菜菜子还没起床。越前爬上楼梯,回到自己房间,倒在床上。右膝的肿胀在压迫下变得更痛,他蜷起身子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。他掏出来,看见一条短信。 发信人:未知号码。 内容:第一天,七十三次。 越前盯着屏幕。这个数字他刚才从南次郎嘴里听过。但南次郎不可能发短信——他甚至不用智能手机。他翻身坐起,走到窗边,看向后院。 球场上空无一人。南次郎不在工具房窗后了。网柱顶端的那颗旧网球还放在那里,笑脸在阳光下泛白。 越前回到床边,打开复健笔记。翻到今天的一页,写下: 复健第39天。膝盖屈曲90度(未变)。肿胀加剧。父亲测试接发球。跑了七十三次。第四十二次后疼痛失去控制。父亲说,要训练在疼痛中打球。 他停笔,盯着那行字。然后又加了一句: 他说那颗旧球是他十九岁时用的。 合上笔记,越前躺在床上。右膝的疼痛正在变成一种持续的、脉冲式的跳动,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敲。他闭上眼,感觉身体在下沉,沉进床垫里,沉进黑暗中。 梦里,他又站在红土场上。南次郎站在对面,手里拿着那颗画笑脸的旧球。父亲把球抛起来,挥拍。 球过网。 越前挥拍。 球回去了。 南次郎又把球打回来。 同一个点。一次,两次,三次。越前跑过去,膝盖不痛了。他跑得很快,像没受过伤一样。他跑到落点,挥拍,球飞回去。 南次郎微笑。 那不是测量的眼神,不是计算的眼神。是某种更简单的东西。 越前想说点什么,但嘴张开,发不出声音。 球又飞回来了。同一个点。他继续跑。 他跑了一整夜。 0-3。 越前站在底线,右手握着那支南次郎十九岁时夺冠的旧球拍。拍柄的皮革磨得发亮,指腹陷进缠带的纹路里,像握着一截干枯的骨头。 膝盖在抖。 不是疼,是那种肌肉记忆还在重建的不信任感。右腿股四头肌比左腿细了一圈半,每一次承重都像踩在薄冰上,身体本能地想把重心往左挪。越前没挪。他把左脚钉在原地,右脚微微前探,拍头垂下来。 南次郎站在对面底线,球拍搭在肩上,姿势松散得像在公园散步。 越前从口袋摸出球。不是那颗笑脸球——笑脸球太旧了,毛毡磨得快见橡胶底,他舍不得在正式击打中用。是另一颗,复健室里捡的练习球,黄绿色绒毛还算完整。 他把球在掌心捏了一下。 抛。 右手把球送上头顶的瞬间,身体自动进入了节奏。起跳。右膝弯曲的角度刚好够让小腿蹬地,不算舒服,但能用。拍面在最高点触球—— "砰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