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的复健笔记上说,”越前喘着气,“你三十岁时膝盖弯曲度卡在八十度。” 南次郎的手停了一秒。然后继续按压。 “笔记上没写的是,”他说,“我花了八个月才恢复到一百二十度。然后用了三年才敢发力打球。用了五年才敢比赛。” 他松开手,站起来。 “你才两个月。” 越前没说话。他看着自己的膝盖。肿胀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像过度充气的气球。他想起工具房里那本笔记。最后一页写着“输就输了,能跑就行”。那句话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,是后来加上去的:“能跑不能打,算什么运动员。” 南次郎没有把那句话写完。 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南次郎说。 他走向球场边的水龙头。拧开,洗手。水流冲走他手掌上的红土,露出下面粗糙的皮肤。他洗了很久,至少三十秒。这是医生建议的最低洗手时间,为了防止细菌感染。他在遵守某种规则——对自己的膝盖,或者对越前的。 越前试着站起来。右腿完全无法承重,他靠左腿和球拍支撑身体。红土场地上留下两个深坑,一个是他右膝跪出来的,一个是他左脚蹬出来的。他看着那两个坑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 “你昨天接发球时,”他说,“右膝弯到多少度?” 南次郎关掉水龙头。他没转身。 “一百三十。”他说。 越前愣住了。一百三十度。那是南次郎设给他的目标,也是南次郎自己膝盖无法达到的角度。除非——除非南次郎用左腿代偿,或者用某种不自然的姿势强行弯曲。但昨天的比赛中,南次郎的动作很流畅。 “你用了代偿。”越前说。 这不是疑问句。 南次郎终于转身。他靠在水龙头旁的木栏杆上,双手插进运动裤口袋。晨雾开始散去,阳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。 “职业球员都会代偿。”他说,“关键是代偿多少,用哪块肌肉代偿,代偿后还能不能发力。你的问题不是代偿,是根本没东西可以代偿。” 他说的没错。越前的右腿肌肉已经萎缩到无法支撑正常发力,所有动作都在依赖左腿和核心肌群。复健师小林警告过:这样下去,左腿也会伤。 “我需要多久?”越前问,“达到一百三十度,然后能比赛。” 南次郎看着他。那种测量的眼神又出现了。 “正常流程?” “你说的不正常流程。” 南次郎沉默了几秒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燃。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。 “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每天像今天这样练,严格复健,不偷懒,不加量。三个月后能到一百三十度,但不能发力。想发力,再加三个月。想比赛,再加三个月。想赢球,看运气。” 他说出“运气”两个字时,嘴角扯了一下。 “你当初用了多久?”越前问。 “我当初没这么年轻。”南次郎说,“也没这么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