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就在囚车即将行至官道中央的十字路口时,一辆装饰庄重、气势不凡的车驾,突然从前方的岔路口驶了出来,稳稳地停在了官道中央,挡住了囚车的去路。 那车驾由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,马首之上系着银色的铜铃。 行走间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轻响,与囚车的刺耳声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车驾的车厢是用上等的楠木打造而成,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,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楠木清香。 车厢两侧挂着轻柔的帘幕,帘幕边缘绣着细密的谷穗纹样。 那是司农署的标志,象征着掌管秦国农桑、粮食之事的权威。 车驾停下的瞬间,押官顿时皱起了眉头,神色变得有些难看。 他连忙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那车驾面前,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,语气生硬地对着车驾旁的侍从呵斥道:“放肆!” “此乃押赴重犯赴刑场的队伍,速速避让!” “耽误了行刑时辰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 车驾旁的侍从,身着青色的侍从服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的慌乱,听到押官的呵斥,只是微微躬身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大人稍安勿躁,我家老爷正在车内歇息,还请大人稍等片刻,容小的前去通报。” “等?我们可等不起!” 押官脸色一沉,语气愈发严厉。 “我奉太宰之命,押赴重犯赴刑场,时辰紧迫,耽误不得!” “速速让你们家老爷避让,否则,休怪本官不客气!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,指了指身后的囚车,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与强硬,仿佛在提醒对方,他们所押赴的,是朝廷重犯,是君上亲自下令处置的人,容不得任何人阻拦。 而且,此事太宰尤为关注,你们莫非是想得罪太宰大人。 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! 侍从依旧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的退让,只是微微躬身,再次说道:“大人,我家老爷身份尊贵,并非有意阻拦大人的行程。” “还请大人稍等片刻,小的即刻前去通报,不会耽误大人太久。” 押官见状,心中愈发不耐烦,正要发作。 骑在马背上的殿传侍,也缓缓勒住缰绳,目光落在那车驾之上,神色变得有些凝重。 他认出了那车驾上的谷穗纹样,知道这是司农署的车驾,能够乘坐司农署车驾的,绝非寻常官员,说不定是司农署的上位大人。 殿传侍不敢贸然让兵卒强行驱散,只能先翻身下马,走到押官身边,低声叮嘱道:“稍安勿躁,先看看对方是谁,若是司农署的上位大人,不可轻易得罪。” 秦国官署众多,而名气最大的便是廷尉署和司农署,前者掌秦律,闻者惊惧,后者握钱粮,腰杆子可直着。 人总不能吃饱了饭,就把锅砸了吧。 虽然钱粮是大司徒在管,但大司徒管的,那是国库,国库的钱粮还不是需要从司农署这边运来。 押官闻言,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,点了点头,不再呵斥侍从,只是站在一旁,神色不耐烦地等待着。 周围的兵卒,也纷纷停下脚步。 官道两旁的人群,看到这一幕,纷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,议论声变得更加激烈起来,猜测着车驾内的人究竟是谁,竟然敢在押赴重犯的队伍面前,公然挡路。 片刻之后,那帘幕被那只手掀开的时候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。 那只手骨节分明,修长而瘦削,肤色白皙得有些不寻常,像一块被岁月打磨了太久的玉,温润,沉静,可那沉静底下藏着的东西,谁都看得见。 那只手掀着帘幕,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做一个仪式,又慢又稳,像是连风都停了,在等那个人出来。 一个老人缓缓钻出了车厢。 先是那顶高冠从帘幕后面露出来,黑色缎面,镶着玉片,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 然后是他的额头,宽阔,光洁,岁月在上面刻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