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屋里里闷着一股新弹棉花的暖香。 林芝从高低柜里抱出一床大红牡丹花的缎面被褥,平平整整地铺在火炕上。 沈栀坐在炕沿边,怀里兜着胖乎乎的小侄子平平。 小孩一岁半,正是闲不住的年纪,两只小手抱着陶理刚从百货大楼买来的铁皮青蛙,短粗的手指使劲抠着发条。 青蛙在炕席上“咔哒咔哒”地蹦跶,小孩兴奋得口水直往下淌,咯咯笑个不停。 一墙之隔的堂屋里,大哥和陶理在聊些什么,沈栀完全没听见。 她拿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软手绢,耐心地给平平擦下巴,眼角眉梢全是回家后的松弛与安稳。 厚重的碎花棉门帘被一只大手掀起一半。 陶理弓着高大的身躯跨进里屋。 他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还没脱,领口敞开着,带进一股外头干冷的风。 “媳妇。”他低声喊了一句,脚步在炕沿前停下。 视线扫过平平手里的铁皮青蛙,粗粝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在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把,随后抬眼看向沈栀,“大哥说趁着天亮,带我出去胡同里转转。” 沈栀听见这话,把平平挪到炕里侧,自己站起身,拿过挂在床头的帆布斜挎包。 拉链拉开,里头是用手绢包着的一沓钱票。 她没看具体数额,直接抽了五张大团结,几步走到陶理跟前,将钱硬塞进他的大衣内兜里。 “京市不比咱们公社,出门在外身上得带点。路过副食店或者烟摊,买两包好烟给大哥带着,别让他掏钱。” 她一边把兜盖合上,一边顺手抚平他胸口有些褶皱的衣服布料,“早点回来,别走远了。” 陶理任由她把钱塞进口袋,粗硬的眉头舒展开来。 “知道了。”陶理应了一声,转头冲着正在理枕头的林芝打了声招呼,“嫂子,那我先跟大哥出去了。” 林芝直起腰,笑着点点头:“去吧,外头风大,让老沈早点带你回来。” 防盗铁门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院子里很快传来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脚步声。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铁皮青蛙机械的蹦跶声。 林芝拍了拍手底下的灰尘,拉过一张木方凳,在沈栀对面坐下。 她回想着刚才沈栀那掏钱不眨眼的利索劲,忍不住乐了。 “看来家里的钱袋子是攥在你手里了。”林芝端起旁边的高脚搪瓷缸喝了口温水,“以前在家里做姑娘那会儿,连去合作社打两斤酱油的账你都算不明白,如今倒是会当家过日子了。” 沈栀脸颊泛起一层浅粉,把帆布包重新挂回墙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