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人家在忙招标,在忙早餐亭,在忙着把生意做到苏联去。 人家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下他带来的麻烦,处理完了就把文件夹合上,翻到了新的一页。 旁边一个年轻在押人员凑过来,脖子伸得老长。“嘿,看啥呢?这谁啊?你认识?” 陈文华没答话。 他伸手,把报纸合上。 手掌按在报纸封面上,压着那张照片,压着那一百四十一万。 掌心下的纸张微微发烫,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 年轻在押人员撇撇嘴,缩回去了。 陈文华靠在水泥墙上,闭上眼。 监室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走廊传来管教干部的皮鞋声,咔哒,咔哒,规律得让人心慌。 脑子里却炸开了一锅粥。 供应站三年,他每天对着那些破铜烂铁,心里憋着一股气。 觉得怀才不遇,觉得世界欠他的。 后来想到张韬,那股气找到了出口,凭什么这个泥腿子能翻身?凭什么他能做大生意? 他觉得自己能赢。 他觉得张韬不过是运气好。 他使绊子,下黑手,觉得只要搞垮张韬,就能证明自己才是对的。 现在看,全是笑话。 人家在天上,他在泥里。人家在谈一百四十一万的合同,他在算自己三年攒下的一千六百二十块。 差距大得看不见边,连嫉妒都显得可笑。 他睁开眼,盯着对面墙上那道裂缝。 陈文华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在乡下。 有一回他跟邻居家孩子抢风筝,没抢过,气得躺在地上打滚。 他妈那时候还在,蹲下来,摸着他的头说:“文华啊,不是你的东西,抢也抢不来。” 那话当时没听懂。 现在懂了。 熄灯铃响过,三号监室沉进黑里。 陈文华躺在最里头的铺位上,背贴着墙。 白天那份报纸早被管教收走了,可那张照片还钉在脑壳里,怎么抠都抠不掉。 会见室里的那些话,一句一句往上翻。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。 只当是陈国海拿话刺他。 现在躺在这儿,翻来覆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 铺位硬,褥子薄,硌着脊梁骨。 隔壁那个打呼噜的,鼾声一阵高一阵低。 陈文华盯着头顶那片黑,眼珠子干得发涩。 胸口堵着一团东西。 不是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