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拍完这张照片,不到一个月,卢沟桥的枪声就响了。” “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。我们卢家的祖训,第一条,就是‘国之不存,家将焉附’。” “于是,我爷爷,带着他的九个兄弟,瞒着家里的长辈,一起报名参了军。” “他们走的时候,我的太奶奶,还在院子里给他们缝过冬的棉衣。他们骗太奶奶,说是去县城里的大商行,找了份运货的差事,要去南方走一趟,过年就回来。” “太奶奶信了,还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,都塞给了他们,让他们在外面,别亏待了自己。” 卢卫国的声音,依旧平淡,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历史。 但卢良辰却听得鼻子发酸,眼眶发热。 他仿佛能看到,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,是如何在油灯下,一针一线地为即将远行的孙子们缝制棉衣,又是如何在村口,依依不舍地送别他们,期盼着他们过年回家。 她又怎么会想到,这一次的分别,竟是天人永隔。 “他们十个,一起走出了这个村子。” “到了最后……” 卢卫国的声音,顿住了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能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。 “到了最后,回来的,只有一个。” 只有一个。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却像四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卢良辰的心上,砸得他头晕目眩,几乎站立不稳。 直播间里,那上亿的观众,也在这一刻,彻底失声。 刚才还在热闹滚动的弹幕,瞬间变得一片空白。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现实,给震得说不出话来。 十个! 整整十个鲜活的,年轻的生命! 他们一起走出家门,奔赴国难,最后,却只回来了一个! 这是何等的悲壮! 何等的惨烈! 卢卫生的目光,从照片上移开,缓缓地,落在了照片旁边,那九块并排摆放着的,由最普通的木头,削成的简陋牌位上。 那不是祠堂里那种,刷着黑漆,描着金字的正式灵位。 那更像是…… 九座小小的,无名的墓碑。 每一块木牌上,都用最简单的刻刀,刻着一个名字,和一串日期。 “卢承志,殁于民国二十六年冬,淞沪。” “卢承信,殁于民国二十七年春,徐州。” “卢承仁,殁于民国二十七年秋,武汉。” “卢承义,殁于民国二十八年,长沙。” “……” “卢承勇,殁于民国三十四年夏,湘西。” 九个名字,九个日期,九个冰冷的地名。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却像九座巍峨的大山,压在所有人的心头,让他们喘不过气来。 “这九块牌位,是我父亲,亲手刻的。” 第(3/3)页